第2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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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个孩子说过,真假参半的消息才是最真实的。
  所以这诸多罪名里,唯有最后一条是假的。源氏的凶犬没有被重伤,名为“萤草”的式神现在也安安稳稳的待在她的庭院,连源赖光都不再将这个名字提起。
  ——因为他已经死了。
  那个看起来冷漠阴沉,实际上又乖巧又懂事、守礼到古板的孩子,已经死在同伴的刀下了。被日和坊从死亡的阴影中唤醒的,是那具身体真正的主人,那个生性怯弱的女孩子。
  好像没有什么不对。无名的少年不知从何而来姓甚名谁,也不知他将向哪里归去。这相遇原本就只能说是恰逢其会,现在巧合过去了,奇遇也被收了回去。
  “……”酒气氤氲,因为过于浅淡,几乎闻不到:“最好只是换了世界……才二十二岁呢……”
  原来他才二十二岁。内里穿着黑袴巫女服的阴阳师恍然想到。在她原本的世界里,在现代里,还是个念书的年纪呢……
  “等等,族长这算不算是雇佣童工?”夏目玲子来之前就喝了不少,被冷风一吹更是脑壳昏昏,掰着手指开始数:“十五、十六、二十七……嗝!”
  重影太多数不清楚,她干脆丢掉了酒瓶子,往树干上一靠。
  ——二十几都不算数,第一次见的时候,人家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呢。
  她这样想。
  ——会*因为占据了别人身体而羞愧、为了一点点善意而道谢、为了一点点小事而致歉,会一本正经的奇思妙想然后耿直坦率的说出来……
  ——喜欢热闹、喜欢甜食、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,矜持又小心的对待女性,恨不得把女孩子们放在橱柜的高处保护起来……
  冷风吹过来,巫女打了个哆嗦,往披风里缩了缩。
  “原来毛领这么暖和……怪不得……”
  怪不得他总是喜欢披着带毛领的羽织,连手都全笼进宽大的袖子里,一眼看过去矜贵的不像个式神,倒像是谁家的小公子跑出来。要不是那张能惹得众多姬君落泪的好看脸蛋总是绷着,冷飕飕阴沉沉不好接近似的,也不会被冠上“凶犬”这样的名号了吧?
  明明同僚的名号就可好听,源氏重宝……
  她记得,源赖光其实是询问过关于“凶犬”的事的。他是怎么说的来着?哦,想起来了。
  那时候一直保持着娇小体型的少年正翻阅着一桩恶妖食人的情报,冷淡又无趣的说:“不过称呼而已,对工作没有影响,无需注意。”
  他说完就举起卷宗,补充道:“其实还挺贴切的。”
  然后就是月夜追杀十几里,天明时提着一连串的蜘蛛头颅走过朱雀大街,血洒了一地。用实际行动坐实了凶犬的名声。
  坐实至今。
  ——可他明明是个人类。
  人类都是脆弱的,平民遇到事可以任意求助,武士遇到妖怪可以直接逃跑,连战斗在人与妖之间的阴阳师都不会直面战场。
  这一点是平安京的“常理”,甚至可以说“规矩”,所有式神都清楚,也发自内心的保护自己的阴阳师和周围的民众。
  所以鬼切知道自己七年同僚的“萤草君”原本应当是个人类之后,至今还陷在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愧疚中。妖刀姬也是,以为旧友只是重伤、赶回来却发现旧友不仅是个人类还没了,表情直接崩溃。
  人类的孩子……战争的机器……源氏的凶犬……
  “所以他这么怕冷啊。”夏目玲子恍然大悟,咯咯的笑起来,脸颊和眼角都因为酒精晕染显得红红的,“所以……”
  所以害怕好多东西,最开始连晒太阳都不敢,裹着一层层的衣服,走在阳光底下还僵硬的不行。
  所以会因为一年的封闭而发疯,害怕独处害怕无声害怕周围一动不动,被有些知情的侍从和妖怪都讥讽说娇气怯懦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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