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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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若不是巧合,那便是故意的了,今夜送沈府君来宫内的左不过那些人,想来是有哪个透露了消息……嘴巴如此不牢靠,只能换一批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直到衣物整备,谢定夷才拢起袖子对不远处的方青崖吩咐道:“天冷,置两个暖炉在轿子里,别冻着了。”
  这话看似没头没尾,但方青崖却知道她在说谁,点头应下,道:“陛下放心。”
  谢定夷一走,殿内的人很快便散尽,沈淙也理好衣服坐起来,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帷幔。
  除了上朝,方青崖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谢定夷的,现下自然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直负责宣召的宁柏,他捧着衣服站在一旁,开口唤道:“府君。”
  “那件氅衣替我还给陛下,”沈淙拿起一件内衫就往自己身上穿,视线滑过挂在一边衣竿上的狐皮大氅,声音平直,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是道:“近日天冷,想是有人比我更为需要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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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再次见到谢定夷就是三月燎祭的合宫夜宴了,凡是正在梁安,品级也够的官员,全都需要在燎祭前夜依旨携家眷入宫,以示君臣和乐之意,沈淙身无官职,只能以宿家主君的身份同自己的妻君宿幕赟并肩坐在一起。
  左右都是宿幕赟的同僚,他有些认识,有些不认识,但都端着挑不出错的浅笑同对方寒暄,很快后宫的侍君们也从殿后陆陆续续地入了席,沈淙抬头看了一眼,武凤弦正披着件墨绿色的披风坐在四轮车上,被人安安稳稳地推至席间。
  说起武凤弦的腿疾,那也是朝野内外人尽皆知的事了,据说是当年随着今上征战四方时为护主才受的伤,事后今上为了褒奖他曾想要给他赐爵,他却对陛下诉了衷肠,情愿舍下高官厚禄,入后宫终身侍奉,从侍君到贵君,他不过用了短短六年时间,可见陛下对他怜惜之深。
  “武贵君倒是难得出席这种场合,”一旁的宿幕赟同他随口闲谈,饮了口茶水却没听见回应,扭头一看,见他直直地望向武凤弦那边,不解地问道:“静川,你在看什么?”
  沈淙收回视线,也举起一杯茶水置于唇边,轻声道:“无事。”
  半刻钟后,御驾总算行至,侍从站在上首高唱,阶下的官员侍君纷纷噤声跪地,行礼道:“陛下万安。”
  金砖触首,不得召唤便不能抬头,沈淙默默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好一会儿才听见上方传来一句淡淡的:“起来罢。“
  侍从替她高声道:“兴。”
  沈淙理顺衣摆坐好,听着她的声音从又高又远的御座上传来。
  她在这等宫宴上向来不爱长篇大论,只道明日燎祭,今夜君臣齐聚以示安乐,大家尽兴便好,言罢就抬起酒杯一饮而尽,随着众人跟着举杯畅饮,丝竹管弦之声缓缓响起。
  宿幕赟向来闲不住嘴,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同沈淙闲聊,小声道:“往年这日子都是跟着家里过的,燃个火堆便罢了,还是第一次这般隆重。”
  沈淙道:“嗯。”
  她早已习惯沈淙的惜字如金,毫不在意地继续往下说,道:“燎祭的许多旧俗我都不大清楚,前两日听礼部的章大人聊起,说是还要当场卜国运,是真的吗?”
  “往年会,更年号后就废了这项。”
  “……也是,”宿幕赟道:“陛下可是八岁就下了更名诏的人,想来也不信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沈淙就剃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,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忙咽下后话低头喝酒。
  “宫宴之上,注意分寸,”议论天子已是不敬,更遑论在这种四面透风的场合,沈淙见她如鹌鹑般低下了头,收回目光冷言道:“就当饶我一命。”
  宫中的歌舞并不无聊,几乎每次参宴都有什么新花样,众人都看得高兴,几杯酒下肚就放开了许多,但沈淙一向不喜饮酒,宴至中途,一旁侍酒的宫侍都没派上什么用场。
  见一旁宿幕赟还要为自己倒酒,沈淙不太赞同地点了点桌案,提醒道:“明日还要上山,少喝。”
  “哦、好。”宿幕赟依言松了手,转而去拿盘中的瓜果,一旁的同僚见状,含着笑意调侃道:“宿大人与夫君感情和睦,羡煞旁人啊。”
  听到这话,宿幕赟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,咽下口中清甜的果肉,连声道:“哪里哪里。”
  她和沈淙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,偶被点破,竟还有些无措,沈淙便亲自拿起酒壶替她斟了一杯酒,示意她举起来和人相碰。
  这边觥筹交错,那边殿中的歌舞也唱至了末尾,伶人们挥着衣袖,如风中的花瓣一般翩然散去,沈淙趁着这间隙掀起眼皮向上看了一眼——上首那人穿着广袖玄袍,本该气势威赫,可现下却没什么仪态地撑着自己的下颌一杯杯地喝着酒,连他这个距离都能看出她在百无聊赖中所衍生的那丝不耐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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