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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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温
  热柔软的怀抱让她的神情舒展了不少,呼吸也渐渐均匀,沈淙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她,将她脸上湿润的额发轻轻拿开。
  谢定夷。
  他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,抬起指尖沿着她起伏的轮廓细细描画,这张脸上的神情出现过很多种,温柔的轻佻的,威严的冷淡的,审视的爱怜的——这是第一次,他在她脸上看见了脆弱。
  这份罕见的情感流露让他心软心动又心惊,不禁又想起了那年在岫云城中隔着数道人群的远远一望,那时他多想伸出手去替她接住那滴眼泪,就像现在这样将她的脆弱和疲惫承托在怀中。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了两声刻意放轻的敲门声,沈淙不能让谢定夷就这么淋了雨睡,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,唤:“陛下。”
  谢定夷睁开眼睛,深邃的墨绿在灯光的笼罩下如涟漪般泛上来,将她的眼眸映成一潭幽深的湖泊。
  他说:“热水备好了,换身衣服再睡吧。”
  谢定夷嗯了一声,坐起来,抬起双手捂了捂脸。
  沈淙住到这里后将整个院子都修了一番,不仅将两个院子并在了一起,还在寝卧和浴房中间建了一条暖廊,廊道两侧各放了一个香炉,点的是他最钟爱的那股返魂梅香。
  进了浴房,里面也是暖融融的,赵麟不知道安排谁来服侍谢定夷合适,就先叫了两个值夜的哑仆站在门口等候,结果里面从头至尾都没叫任何人,直到谢定夷回到寝卧,沈淙才打开房门,吩咐道:“把里面的衣服收拾好,明日一早送上来。”
  两人立刻低下头,表示自己听见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喝了姜汤洗漱好,谢定夷重新躺回了床上,沈淙和她睡在了一床被子里,温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。
 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延续着沉默,他能看出来谢定夷的心情不好,但她不说,自己也不会追问,至少此时此刻她就睡在他身边,他一伸手碰到的是她真实的躯体,而不是夜深深处那些破碎的幻梦。
  只是闭着眼在她身边靠了一会儿,沈淙就感觉到多日未至的睡意汹涌袭来,没多久就冲垮了他的意识,彻底睡过去之前,他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找到了谢定夷的手,手指一根根穿进她的指缝,用力地扣在一起。
  一直睡到半夜,沈淙深感体热,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才发现身侧的人体温有些不正常,他猛地惊醒,伸手摸了摸谢定夷的额头,果然有些高热。
  明明昨夜很快就梳洗换衣喝药了,怎么还是发烧——她来找他之前到底是淋了多久的雨?!
  他心中一时气急,立刻坐起身穿衣服,打开门,外面的天刚蒙蒙亮,廊下值夜的人依旧是赵麟。
  许是知道谢定夷在,赵麟就没和别人换班,此刻见沈淙开门出来,他立刻就站起了身,问:“府君,怎么了?”
  沈淙径直道:“唤李冲霄来。”
  赵麟一惊,没敢多问,脚步匆匆地往廊下走,沈淙把炭炉搬远了一点,披上外袍坐在床头。
  没过一会儿,刚从床上被薅起来的李冲霄就匆匆而至,看见帷幔内伸出的一只手,他放下药箱开始搭脉,没一会儿便嘟囔着说:“最近变天,少吹风嘛。”
  沈淙问:“严重吗?”
  “不严重,喝两副药就好了,”李冲霄打开药箱开始写方,随口道:“你妻君身体挺好的么,发烧了都比我上次把平安脉时的脉象强劲。”
  李冲霄知道他和宿幕赟的关系,平常有事没事就爱拿“你妻君”三个字玩笑,但这次沈淙竟然什么都没说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他,仔细地将谢定夷的手放回帷幔里,甚至还道:“嗯,那你去熬吧。”
  李冲霄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,写字的手一顿,用一种格外不解的语气道:“啊?我去?就一副伤寒药还要我亲自去?”
  沈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问:“有什么问题?”
  “没问题——”他放下写了一半的药方,胡乱塞回药箱里,提起来往外走,边打哈欠边说:“谁让您给我发工钱。”
  走出门看见赵麟,李冲霄不吐不快,道: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家府君什么时候对宿大人这么上心了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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