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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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并不是会赏花之人。
  从前靠在演武场那棵树下,心中想的也只是公子还有多久会来,今日又会如何耍赖、休憩之时又会叽叽喳喳说些什么。至于身后的那棵树是否开花大概是从来都不曾留意的。
  而今多年过去,同样是在桂花树下,他也仍旧无心赏花。视线所及唯有站在花下的那道身影,即便这花枝都已经到了他眼下,他能看到的也不过是递花枝的那只手而已。
  想到这里,他不免有些自嘲,但这自嘲之外又含着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甜蜜美好,一时倒又无足轻重了。
  于是,等雁惊寒转过身来,看到的便是十一难得带笑的眉眼,他眼睛黑沉,笑起来便仿若明珠生辉,其实是十分俊朗的。
  大约是方才提过从前旧事,雁惊寒见了这笑,脑中却不觉闪过十一从前在暗堂地牢中奄奄一息的样子,心中竟倏然一紧,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不忍来。
  这点不忍又让他少时那点言而无信的愧疚卷土重来,且有愈发加剧之势。雁惊寒顿了顿,突然没来由地道:“十一,我那时曾问过父亲。”
  他这话起得突然,十一闻言先是不解,而后反应过来,不由睁大双眼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。
  雁惊寒历来是个注重结果之人,在他看来,失信便是失信。纵使其中有诸多原因,放在当下兴许还有解释说明的必要,但时过境迁,实在不必再提。
  然而他此时面对十一,却不禁想到:十一当时亦只得十一岁,尚且不如如今沉稳坚韧。事情可以时过境迁,但于当时的十一而言,伤心与等待却是必然的,也许自己总该给他一个交代。
  即便于事无补。
  于是他想了想,终是缓缓说道:“那晚我与你在后山分别,约好手伤痊愈后再见。岂料手伤好后,母亲却迟迟不让我出门,只说等父亲看过再说。可惜父亲也许久不曾现身,而后因着种种原因,我武功多有进益,再提起此事,父亲便说我不必再找你陪练。”
  说到这里,他勾了勾嘴角,眼中自嘲之色一闪而过,声音亦不可抑制地冷沉下去,甚至连称呼都改了,“我自是不肯,但他主意已定,自然不是我一个孩童所能左右的。那时我已临近八岁,见吵闹无用,便想着每年生辰雁不归都会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  十一听到这里,心中已隐有所感。他双眼一错不错盯着雁惊寒,果不其然便听他接着道:“我那时年纪尚小,只觉得暗堂训练堪称残忍,便打定主意要在生辰那日求雁不归让你做我的贴身侍卫。”
  顿了顿,他嘴角勾出的那点弧度好似也维持不住,只言简意赅道,“或许是我太过天真,坏了规矩,又或许是见我三番两次提及此事,他疲于应付,便索性跟我说你在最后一次暗卫考核时已然身亡了。”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唉,写到最后有点心酸~
  第113章 情仇难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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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雁惊寒话音落下,一时久久无言。他是个不愿回顾往事之人,偶尔想起虽已不再沉湎于当时情绪,但总归有些怅然。
  莫说现在,即便是从前,十一也早已不在意什么失不失约。
  但他一直以为,十一岁的自己于当时的小公子而言,只是一个一时投机的伙伴,兴许过得几月也就抛诸脑后了。毕竟对方身份金贵,总不乏有趣的好玩的,何况有那么多侍从婢女陪着,他总能再碰上投机的。
  因此十一从未想过,原来他的小公子也曾如此不舍,甚至还惦记着要将自己带出暗堂。
  他想起雁惊寒那时连两只兔子死了尚且哭个不停,听到自己“身死”的消息,还不知要怎样伤心。他八岁的生辰大约是极不快乐的。
  十一想到这里,方才还激动欣喜的一颗心霎时又沉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细密深重的心疼。他想,他宁愿小公子将他抛诸脑后。
  十一张了张嘴,话音出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很是干涩低哑:“主上,主上那时可是十分难受?”
  雁惊寒闻言,转头看他,这才发现十一眉头紧皱,一双眼中满是心疼。想起当时的场景,顿时又有些尴尬。
  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当时听了雁不归此言,先是不信,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他尸体。
  直到听到他尸体已就地安葬,顿时伤心不已,央着雁不归把人寻回来,他好上香祭拜,哭了一整日,连眼睛都肿了。
  其实仔细想来,或许自那时起他便已隐隐察觉自己人生的陡转直下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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