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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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灵芝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,明绰越发狐疑地皱起了眉。
  若是别人,明绰大概会以为她胆大包天,偷了宴上的菜去给家里人,或是相好的侍卫,但灵芝的身份不同。太后身边得力的,头一个是梁芸姑,那是有品阶的女官,能辅佐政事。第二个就是灵芝,替太后操持整个上阳宫的女婢。她要什么吃的,都不必这么鬼鬼祟祟。
  明绰不耐烦了:“说话!”
  灵芝只好道:“这是给陛下送去的药。”
  “那你躲什么?”
  灵芝低下了头:“奴婢远远一看,没认出是长公主。”
  明绰朝着她手里的食盒点了点头:“打开我看看。”
  灵芝只好从命。食盒被掀开,里面有空碗和银勺,甚至非常贴心地装了一小包蜜饯,药则灌在一个细口壶中,以免路上洒出来。明绰伸手一掂,还是温热的。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是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  萧盈体弱,四时用药皆有不同,唯独这治心痛之症的方子,是他自小就吃,没变过的。皇兄身上都快被这药腌入味儿了,明绰一闻就闻得出来。
  灵芝:“长公主,奴婢不敢撒谎。”
  明绰看了她一眼,把壶口重新塞上,放了回去,一眼又看到了摆在碗边的蜜饯。
  她生病的时候,母后也总是会多准备一包蜜饯,怕她不耐药苦。
  明绰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:“皇兄的药怎么不在含清宫熬?大冷天的,送过去都凉透了。”
  灵芝:“太后近日从西域得了一味新的药引子,比原先的好,这才嘱咐奴婢熬了亲自送去,更显得太后和陛下的母子情分。”
  明绰无话好说,最近西域进了新东西来是确有其事。谢太后常年被头风所扰,离不开西域来的穙齐香,谢家专门托了商队去西域采买。但是通往西域的商路不在大雍手里,那边的战事时好时坏的,也不知道下一趟要什么时候,所以东西堆得满仓满谷,吃的用的,穿的戴的,玩的赏的,什么都有,药材就更多了。
  看来母后还是想着皇兄的。
  这三年来,她几乎每天都去含清宫和萧盈一起进学,很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。母子两个关系着实是不怎么样,萧盈三不五时地病一场,谢拂霜从来不关心。除了朝会和年尾的祭礼大典,母子两个私底下一面也不会见。
  明绰以前不懂为什么,后来慢慢地也就心里有数了。归根结底,还是谢太尉怕太后拿捏住了年幼的天子,给大雍带来什么牝鸡司晨之祸,日后悠悠青史,谢家要遗臭万年。所以萧盈那么点儿大的时候就让他迁宫,不许谢拂霜抚养,也不让天子跟太后亲近。
  灵芝没认出是她,恐怕就是把她当成谢星娥了。表妹还小,恐怕要回去乱说,又让太父知道。
  明绰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,把食盒重新盖好。
  “知道了,”明绰把食盒整个接了过来,“我去送吧。”
  灵芝愣了一下:“长公主……”
  “母后要问,你就说我去看皇兄的病了。”
  灵芝还要说什么,但是明绰转头就走。灵芝赶紧跟上,又被喝了回来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乡公主提着食盒,也不传辇,就这么一个人,轻车熟路地朝着去含清宫的方向走去了。
  明绰进门时没让人通报,萧盈一个人斜坐在榻上,手肘撑着凭几,握一卷黄纸,读得正入神。他寝宫里的蜡烛还是点得亮极,唯独悬在他头上的一枝最暗。房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留,想是烛芯太长了,没人去剪。
  明绰悄悄地把食盒放下,拿了剪子,蹑手蹑脚地过去,剪断了那截焦黑的烛芯。烛花轻轻地爆了一声,然后燃得更亮。火光在萧盈脸上轻
  轻一摇,但他依然没有抬头。
  黄纸为正式公文专用,但是天子尚未亲政,奏疏都是递给太后的,皇兄在看什么?
  明绰觑着眼睛偷看,偏偏萧盈的手把那卷黄纸持得极巧,从她的角度看不着几个字。明绰不得不踮起脚,结果萧盈又稍稍坐正了,她就只能看见皇兄未束冠的一头乌发。
  “盗窥宫禁可是死罪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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