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1 / 3)
他的大掌在明幼镜的肩头停留片刻,复又缓缓松开。
“你睡吧, 我走了。”
直到那脚步声逐渐远去, 由他体温所带来的热也逐渐在身边消散了。明幼镜打了个寒战,手指不自觉地覆到了脖颈处。
忤逆媚蛊的感觉……真的不好受。
他更需要的是亲吻,拥抱,抵着额心诉说爱意。
但他也是真的害怕。
明幼镜双手扣在小腹上, 感觉宝宝也在不满地踢着他的手心。
自己会不会确实是太任性了……
明幼镜想了想, 像是安抚腹中孩子, 也像是在安抚自己:“我们再等一等, 如果他没有骗人, 我就既往不咎, 好不好?”
宝宝安静了一会儿, 好像是答应了。
明幼镜安心下来,把自己慢吞吞地塞进被子里。
就这么办。
……
神山下的积雪依旧维持着记忆中的模样。
衣衫破烂的游走鬼奴正坐在岩石下打铁,一声两声,铮铮不息。他的脖颈上环绕着青黑色的刺青,那是独属于奴隶的印记。
鬼奴已经知晓何为耻辱,耻辱就是这丑陋的刺青,还有永远也打不烂磨不透的神山玄铁。这是贵客赐予他的刑罚,待到玄铁被捣烂之际,他便可以得以解脱。
这十余斤的铁块已在他足上栓了不知几百年而无法除去,凡所经过之处,无人不知他的身份,无人不晓他所背负的屈辱。
……直到那笃定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鬼奴抬起眼睛,面前男人戴着和贵客们一样的黑金面具,他的漆黑长袍在寒风中猎猎鼓动,寒气从他的身上拂落,便被蒸得滚烫了。
而他微敞的领口下,攀爬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刺青。
这男人站在他身旁。后面走来个衣着富贵的老头儿,吸着烟杆重重地咳:“天乩,这么多年,怎么还不把刺青去掉。”
“为何要去掉?”
“毕竟是奴隶的烙印,如此卑贱身份,未免耻辱。”
那男人低笑了一声:“身份只是身份,何来高低贵贱。空有高贵之身份,只不过是空泛的光环。”
他从鬼奴的身旁掠过,声音如同劈开寒风的刀,“我不以我任何一段过往为耻辱。”
话音落定之时,掌中金光顿落。鬼奴足上那块玄黑的铁石瞬间碎成齑粉,他怔怔看着自己裸.露而出的、畸形的脚踝,目光随着那男人一同远去了。
……胡庸坐在宗苍身旁,远处则是飞雪连绵的神山。数百年前,他与宗苍都是神山脚下的宁苏勒家奴,他负责给贵客养鹰,宗苍则是神山鬼脉中不见天日的打铁奴。
第一次见宗苍的时候,胡庸带着那只有着刀锋般翎羽的鹰,要往神山去。
为他引路的铁奴沉默寡言,所过之处积雪尽融。他的瞳孔里流淌着淬火一样的金,那些贵客将七寸长的镇钉扎进他的脊骨,让他的双足与胸膛都生满疮疤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