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1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
  “吵够了么?”
  一直不发一语的宗苍忽然抬起眸子。
  这还是他这些日子以来,头一回公开露面。近日的天乩宗主变得愈发古怪,手刃座下二位元老的景象仍旧历历在目,此刻听他开口,沉声如锉刀,冷得寒意彻骨。
  那灼光般的金瞳荧烁,语气却只是轻描淡写。
  “人是我杀的,与旁人无关。”
  满座鸦雀无声。
  却是誓月宗的一位小弟子愤愤跃起,他父亲便是那些长老中的一员。
  此刻寒剑出鞘,直逼宗苍脖颈:“你为什么要大开杀戒!纵然我父亲素日待你有些轻慢,那也罪不至死,如此行径,亏你还称得上一宗之主!”
  话音未落,宗苍便一挥袍袖,削断那柄寒剑。
  “因为你父亲,还有其他的那些长老,都与魔海有私通往来之举。通敌叛门,死有余辜,仅此而已。”
  危曙难得丢掉平素的高高挂起神态,肃然道:“天乩,即便如此,你也不该动用私刑,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!”
  宗苍漠然道:“将明宗主所言非虚,既如此,我也愿去獬豸柱下领上百十仙鞭,以正仙纲。”
  他虽是如此说来,可谁又能有这本事给他鞭子?
  平日的天乩宗主一向赏罚分明、审慎律己,凡是宗门大事上,只要有所做不当之处,无不自愿担责。可此次之举……莽撞不谈,分明暴戾霸道,视旁人眼光于无物。
  苏文婵在下面听着,当真百思不得其解:宗苍怎么变成这样了?
  眼看着他便要再度离席,却听门外弟子报:“誓月宗主到——”
  宗苍脚步一顿。
  回眸望去,明幼镜一袭雪白鹤氅,撑一柄深红纸伞,自雪下缓步而来。他的睫羽上沾了细碎的雪花,蜷起手来,笼在唇边,重重咳了几声。
  那清艳无方的面庞被淡淡的病气所笼罩,眼尾也带着不正常的薄红,瞧着比往日里更孱弱了些。
  只见他撩开帷幕上前,红伞收拢,有几颗雪珠落在眉眼上,被他轻轻晃了晃小脑袋,把雪花抖去了。
  再抬起眸子,仍是冷淡神色,像是遮了一层雾凇,任谁也看不清其中玄机。
  众人无不心弦一颤,不敢对上那过于清明的双瞳,只在心中隐隐后怕,觉得这年轻的誓月宗主未免太清傲了些。
  ……而宗苍却只记得从他眉心滑落的雪珠,心中默默地涌上一个念头:到底还是小孩子,雪落在身上,却不知叫下人擦去,抖一抖便不管了,也不怕着凉。
  但他抖雪的样子,又十分之可爱,像是雪堆里打滚后,跳起来摇起尾巴的狐狸崽子。
  只是这念头方才浮出,便被明幼镜身后的男人身影压了下去。甘武将外袍解下,搭在了他的肩头,随后又握住了明幼镜的手,放在掌心轻轻揉搓起来。
  他二人喜结良缘之时早已传遍三宗,纵然私下多有猜测传闻,但此刻看见那年轻孱弱的美人宗主携着丈夫的手坐至席间,心里也升腾起说不出的感受。
  明幼镜道:“誓月宗的结界我已经在想办法,诸位不必太过忧心。但鬼尸入内实属预料之外,绝非我有意纵容。自然,此事我也免不了责任,自会按律凭纲,前去獬豸柱下领罚——”
  说着,便又轻咳几声,帕子抵着唇畔,眼圈儿被泪水浸红。
  甘武急道:“这怎么行!你才回来多久,那又不是你的错。再说,人也不是你杀的,罚你作甚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