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1 / 3)
水牢深处,传来极低沉细弱的,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“水……”
是宗苍的声音。
谢阑心头一番纠结,到底还是走到牢外水缸处,舀了一瓢清水。可他开不了牢门禁制,只能想办法将水瓢从空隙处递过去。
方才伸去半截,背后便传来脚步声。泠泠嗓音仿佛撞玉:“谢阑师兄。”
谢阑手腕一抖,水瓢掉在地上。
明幼镜从门外走来,捡起那水瓢:“辛苦你了。此处交与我吧。”
谢阑眸色复杂,持剑走出半步,而后又回头:“宗主,你要杀他吗?”
明幼镜挽起袖子,在缸中舀起一瓢:“怎么会?他是我的师尊。”
谢阑腹中百转千回,最终只得长叹一声,推门而去。
牢中只余明幼镜一人。
他施法解开禁制,端着那一瓢清水,向水牢深处走去。
牢内血水随禁制褪去,明幼镜拎起衣衫一角,小心避开地上的血污。他在水中照见自己的容颜,温柔清美,像琉璃雕的仙女。
明幼镜弯唇一笑,捧着水瓢,在宗苍面前蹲下。
柔软掌心抵着男人的额头,轻轻拨开他鬓边枯败的发丝。宗苍双目紧闭,唇瓣干裂见血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。
伤口难以愈合,身上满是血腥腐坏的气息。
意识混沌难辨,像是置身泥沼。几度欲死,却始终难以自断命脉。
直到唇边传来一线冰凉触感,那水滴吝啬地在他唇上洒了几滴,而后又拿远了。
宗苍身躯微动,蒙满血污的双眸极缓慢地睁开。
明幼镜端着水瓢,喟叹着:“苍哥,鞭伤疼吗?”
他弯下腰来,漂亮的手指在宗苍皮开肉绽的脊背上划过,“镜镜当时是很疼的。没办法,他就是这么个胆小、娇气、记仇的家伙,非要让你也尝一尝这滋味才好。”
明幼镜双手撑着他的肩膀,月光落在他清艳的眉眼上,显出几分凉薄。
“不过,你怎么没有事先告诉我,那铁座上那样冷,那样硬?纵然,三宗之主什么的,我倒是不稀罕……”
顿了顿,又笑,“镜镜只是想把你引以为傲的东西一件件夺走而已。”
他将水瓢放到一旁,撩起衣摆,坐在宗苍断裂扭曲的膝盖上——就像以往宗苍无数次将他抱上膝头那样。
“陆瑛会为他父亲求情,可我却不同。苍哥,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么?谁若是辜负了我,我定要在他胸口开个血窟窿的。”
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宗苍胸前那血淋淋的伤口,被思无邪侵蚀过的地方一片焦黑。
“瓦伯伯从前说,这世上痴男怨女,为了情之一字,甘愿卑贱到泥土里。苍哥,我倒是真想看一看,你为了镜镜的这份情谊,能卑贱到什么样子……”
一剑穿心,四十仙鞭,众叛亲离,仙法尽失……这够了吗?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