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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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明幼镜就在这暖炉边上烤火。
  他近日里愈发嗜睡,借着这点暖意,又要沉沉闭上眼睛。宗苍轻轻握住他的足踝,镜镜长大了,也长高了,从前小动物爪垫一样的脚丫,现在变得清癯漂亮。他犹豫片刻,掀开自己的衣裳,想把他的双足揣入怀中,可很快便发现自己此刻满身脏污,便又沉默着放下了。
  明幼镜声音低软:“我最近总是会困。一气道心也不受控制,寒气时有外溢。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?”
  宗苍下意识道:“苍哥为你探一下灵脉……”
  话锋生生止住。他如今已经是个废人,探脉这种事,做不了了。
  明幼镜已经把手伸了过来,宗苍却没有接。他指尖微颤,透过眼前的一片黑暗,想碰一碰镜镜柔软的头发,却只触到冰冷的衣袍。
  明幼镜说:“其实,我不爱吃枇杷。”
  “小时候吃到的枇杷都是酸苦的,我总觉得这东西不好吃。”
  宗苍一顿,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去为你寻来。”
  明幼镜抬起眼帘,目光如絮。看他那灼灼金瞳被黒翳覆满,暗沉无光,整个人好似一尊尘封的神像,只是已经生满了裂纹与锈迹,让人不得不意识到:这尊神已经全然陨落了。
  他坐起身来,靠近宗苍,深深望着他高峻的眉骨鼻峰。忽然变得很生气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一转身,不耐烦道:“用不着。”
  就这么不搭理他了。
  房间内一时陷入默然,二人从未像此刻这般尴尬面对着。宗苍倒宁愿他多多骂上几句,也好过如此漠然视之。
  恰在此时,却听庭外有少年清脆道:“打扰了,有人在家吗?”
  明幼镜原本不想理会,可片刻犹疑过后,好像想起什么,身体一个激灵,坐了起来。
  推开窗子,门外少年长高不少,提着一筐鲜鱼,正探着脑袋望院内瞧。
  ……
  阿塞这些日子的经历,可用波澜壮阔来形容。
  在长乐窟襄助过明幼镜之后,他便在那里待不下去了。佘荫叶被拜尔敦控制在神山下的寒牢内,宁苏勒最后的力量也已经消亡殆尽,此后阿塞便拿着盘缠跨过情人关,回到了泥狐村。
  “幸好我之前在长乐窟攒了些钱,回来在心血江上买了艘船来捕鱼,过得还不错。”
  阿塞跟在明幼镜身边,一道往明隐庵的方向去,“那尼姑庵已经拆了,新建了座寺庙。村子偏僻,香火自然没法和从前相比,但是听说解签十分灵验,求来的吉签是能当保护符的!”
  远远眺望,原本矗立着老槐树的地方,新生了一棵郁郁葱葱的梧桐。红绸与祈愿的纸笺挂满枝杈,缭绕的青烟穿织着纶音诵经声,来往香客已是陌生音容。
  阿塞忍不住感慨:“说真的,谁能想到,这地方还能重新兴建起来。我原本还以为,在被宗老爷捣毁之后……”
  忽然停下话头。回望处,黑衣的男人立于寺庙的香炉前,青烟将他的面容掩映得有些模糊,像是笼上一层罩纱。
  记忆中尊神一般的角色,横刀立马,斩杀百鬼。如今却满身沧桑伤痕,接受过往香客的侧目与议论,站在檐下,默然无声。
  阿塞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,比起惋惜,他胸中真正漫溢的,仍旧是忌惮。
  莫说是遍体鳞伤,就算是手足寸断、削为人彘,也仍旧叫人忌惮。
  他又经历过什么呢?阿塞抬起头,明幼镜的发丝在风中飞扬,起伏有致的额线牵起鼻尖弧度,美到令人挑不出半点瑕疵。他和记忆中的小夫人也全然不同了,更像是一个清艳出世的翩翩美人。
  虽然满腹疑虑,但面对这样的两个人,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问出口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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