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1 / 3)
提纳里看着他困惑的表情,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——这个笨蛋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。
“你变成这样,”提纳里松开他的手腕,指尖却顺势上游,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,“是为了照顾我,对吗?”
乐芽眨了眨眼,乖乖点头:“……嗯。你烫,难过。”
“所以,”提纳里放缓了语调,像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,“你是因为想帮我,才变回来的。这不是错事。”
乐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可是……我撒谎了。说……不能变……我坏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害怕。”提纳里接过他的话,指尖轻轻摩挲到他的下颌线,“害怕变回这个样子,我就不让你待在身边了,对吗?”
被精准地说中心事,乐芽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,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
他用力抿住嘴唇,像是要忍住什么,但还是有几颗透明的水珠从眼角滚落,划过苍白的脸颊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哽咽着,承认了这个让他日夜不安的恐惧,“口袋……尾巴……暖暖的……变了……就没有了……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词不达意,但提纳里听懂了。
听懂了这个拥有古老灵魂、却困于孩童心智的小家伙,是如何笨拙地守护着那一点可怜的安全感——宁愿撒谎,宁愿压抑本能,也要守住那份被允许贴近的温暖。
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过,又酸又软。
提纳里轻轻叹了口气,这一次,叹息里再无任何试探或计较,只剩下全然的心疼和释然。
他收回手,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铺:“坐过来一点吧。”
乐芽迟疑地看着他,又看看那个位置——离提纳里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、因发烧而比平日更高的体温。
“听话。”提纳里催促,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。
乐芽慢吞吞地挪过去,小心翼翼地坐下,身体僵硬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。
他还不敢完全放松,生怕这是一场温柔的先礼后兵。
提纳里侧过身,面对着他。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,却也因此显得更加耐心。
“看着我,乐芽。”他说。
乐芽抬起湿漉漉的蓝眼睛,怯生生地看向他。
“首先,”提纳里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,“我从来没有觉得,你是坏孩子。撒谎不对,但我知道你为什么撒谎。害怕失去重要的东西,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乐芽的眼睛瞪大了些,里面的水光晃动。
“其次,”提纳里继续道,目光落在他紧张交握的手指上,“我的口袋,我的尾巴,我身边的任何位置——它们之所以让你待着,不是因为你是小纯水精灵这个形态,而是因为——你就是你啊。”
他顿了顿,确保乐芽在认真听:“你是乐芽的时候,可以待在那里。你是涅琉斯的时候,也可以。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……”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少年脸上,“同样可以。只要你想,随时都可以。”
乐芽的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发不出声音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尖冰凉。
“所以,不用再害怕了。”提纳里最后说,语气更加柔和与郑重,“你想用什么样子在我身边,都可以。不需要撒谎,不需要偷偷摸摸。明白了吗?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和两人轻浅的呼吸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