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遗孀(2 / 5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“我十八岁在边关,”贺璟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,“见过饿死的流民,见过为了一口粮卖儿卖女的父母。”
  李纲的激动骤然停住,看向他。
  “那时候我就想,”贺璟目光看向远处的黑暗,像在看很远的地方,“等我有了本事,绝不让眼皮底下再有这种事。”
  他收回目光,看向李纲:“可我今天看见了。就在离长安不到百里的地方。”
  李纲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贺璟:“那将军今日看见了,会当视而不见吗?”
  这话问得极重。
  贺璟迎着他的视线,沉默了片刻。
  然后,他极慢、极沉地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不会。”
  两个字,清晰,干脆,没有任何犹豫。
  李纲忽然对着贺璟,深深一揖。
  “贺将军,”他再直起身时,眼白布满血丝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  “今日骊山脚下,李某所见所闻……心中实难平静。只盼将军……他日若闻相关之事,于公于私,能……能记得今日风景。”
  他说完,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桌上,对煮茶老翁胡乱一点头,径直走向他那匹拴在旁边的瘦马。
  解缰,翻身上马,向着长安城方向而去。
  回到贺府,已是深夜。
  骊山的风尘和那碗冷茶的涩味还黏在喉咙里,我心里堵得慌,径直往贺璟书房去。
  穿过连接内院与客院的回廊时,迎面碰上了阿福。
  他身后跟着一个妇人。
  约莫三十多岁,脸色蜡黄,双眼红肿得吓人,眼神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  身上粗布衣服打着补丁,但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也勉强梳了个髻。
  最刺眼的是,她腕子上系着条褪色发毛的红绳,绳上拴着块被摩挲得发亮的小木牌。
  我目光落在那块小木牌上,心头猛地一撞。
  那块小木牌我认得,是‘贺军’的旧制腰牌。
  贺伯伯说过,当年跟着他冲杀过长江的儿郎,每人都有这么一块。
  木料普通,刻着姓名和编号。
  活下来的人,有的升了官换了更体面的身份牌,有的将这块旧牌仔细收好,留给子孙做个念想。
  它不该,这样突兀地、孤零零地拴在一个妇人空荡荡的手腕上。
  阿福见我停下,神色沉重地低声道:“小姐。”
  他侧身,对那妇人说:“周家嫂子,这位是府里的小姐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