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公堂问审 是天亮了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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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9章 公堂问审 是天亮了。
  时辰尚早, 天还没亮,方高听到窸窣动静而醒,右眼皮跳得厉害。他心神不宁地爬起来, 一推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厉风扇了个大嘴巴,浑身上下的皮一紧,打着哆嗦闯入了风里。
  方高曾是郸玉的县尉, 主掌城中的治安与司法,之前与冯宗一同在许奉的手下当职, 后来许奉在宅中被害身亡,第一个丢了官帽的就是他。
  这几日他都蹲在屋中, 哪儿也不敢去,生怕再有麻烦上门。
  然而还是来了。一大早他家的门就被敲得砰砰响, 衙役进来后不由分说将他左右架住, 前往衙门。
  半道上,方高凭借着之前当职县尉时攒下的交情,说破了嘴皮子才求得押他的衙役透露些消息:“是军名册的事儿, 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, 你仔细琢磨跟你有没有关系吧。”
  方高听后,霎时脸色惨白,了然于心。
  昨夜县衙失火,冯宗忙活一整夜, 总算在天快亮时交上了个理由——不知哪个下人在倒炭火的时候没留心, 剩了点火星子, 经风一吹落在库房上。这库房是多年前修建的木房,很快便燃了起来,才有了这场大火。
  既是无心之举,又没什么大的损失, 冯宗还以为最多略施惩罚,并不会翻起风浪,却不想齐煊当场升堂,召集了所有衙役,说要问审罪人。
  公堂之中,齐煊身着官服高坐案前,头顶“公正廉明”四字,眉眼肃然,面上再无先前所见的温润亲和,不怒自威。
  崔慧手持纸笔立于侧旁,已换了一身衣装,发冠也束整齐,两日的奔波和死里逃生并未让他精疲力竭,相反此时他却神采奕奕,一扫先前的颓靡,显出以笔为骨的御史风范。
  今日那手不释卷的秀才和不苟言笑的李侍卫皆不在,赵恪独身一人坐于下首。
  他虽衣着端正,但貂皮不披了,串也不盘了,神色满布阴鸷,一双酷似豺狼的眼睛时而瞥向齐煊,时而审视崔慧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  衙役位列两侧,低着眉眼站得笔直,大气儿不敢喘,生怕遭了牵连。
  吕鸿已匆匆赶来,进了公堂二话不说先匍匐在地,打了一肚子的求饶的腹稿,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没出口,就被齐煊一摆手截住:“今日要审之事与你无关,退下去。”
  吕鸿先前起夜时被死尸的脑袋吓得在床上瘫了两日,今日稍有恢复,不想一睁眼就听说县衙走水,他吓得魂飞魄散,眼泪飙了一路前来请罪,还以为这次要死定了,却没想到岭王并不怪罪他。
  他情绪大起大落,眼前一黑,当场晕厥,像一头白花花的死猪挺在地上,被四五个衙役合力抬走。
  冯宗见状,心知要遭。县衙就这么几个小官,不怪罪吕鸿,那恐怕就要怪罪他了。
  正想着,就听齐煊一拍惊堂木:“县丞冯宗,你可知罪!”
  冯宗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高呼:“王爷!县衙失火是下官失职,但天干物燥,这场大火始料未及,实难防范,还望王爷恕罪!”
  “本官问的不是失火。”齐煊道,“我问你,成丘乡是不是属于郸玉县?”
  冯宗身形猛地一顿,数个念头刹那间在脑中翻过,他不敢有明显疑迟,硬着头皮回答:“是。”
  “那么乡里的征兵事宜,应由郸玉县衙负责,是也不是?”
  冯宗道:“是。”
  “前日,崔大人亲自动身前往成丘乡,查出康平二年时此乡招壮丁五十为兵。那些人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,家眷几何,俱记在这些纸上。”齐煊语气森冷,从袖中掏出一沓纸,摔在桌上,“为何县衙中的军名册却没有这些人?他们离乡五年,至今未归,除却邹业之外,其他四十九人,难不成是凭空消失了?”
  齐煊的话落在冯宗的耳朵里,霎时间五雷轰顶,打得他汗毛倒立,双眼一花。一时竟觉得这么堂四面八方都是寒风,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摧残,浑身上下充斥着冰冷寒霜。他瞪圆了双眼不知该怎么掩饰神情,便本能地以头叩地,蜷缩起来。
  冯宗其实早有预料,但真到了这一刻,他仍无法从容面对。
  齐煊见他做此反应也当即明了,这五十人去了哪里,此人怕是也心知肚明。他摆了摆手,衙役便抬上来一个箱子,摆在冯宗面前。
  齐煊指着箱子里的卷宗道:“康平二年郸玉县征兵的军名册尽数在此,你现在给我翻找,倘若找到了这五十人,我便不问你的罪。”
  冯宗不敢抬头,仍保持着畏畏缩缩的姿势,心乱如麻,还没想好怎么应对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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