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悄自留心 恰恰就是她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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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幸也是刚回来不久,此刻一动不动,对这话毫无反应。钱不断忧心忡忡道:“伤还未好全,如此走了,落下病根可怎么好?那日劫船时船上有火药,酌光哥便让我与袁大哥先下船,只身前去拆火,他说老大的计划断不能出错,我还以为他当真要被炸死。老大,就算酌光哥犯了禁令,但也是全力以赴执行计划,甚至不惜舍命,想来也没有二心,就算是要他走,也得把伤养好了呀。”
  钱不断喋喋不休,好像周幸不开口回应,他就能站在这里说到天荒地老。
  她让这麻杆念得头痛,便睁眼往天空和檐角看。钱不断不明就里,也跟着仰头去瞧,就听她说:“他没走,应当还在城里闲逛,你想找他去城里找就是,别来烦我。”
  他很快反应过来,当下想笑,但又不敢欢喜得太明显,再接再厉道:“泠京这么大,我如何找去?也就只有神机妙算的老大能找到了。”
  周幸并不吃他的奉承,只将衣裳一卷,懒洋洋地翻了个身:“我不去。此人不受牵绊,迟早要离开,你趁早改了这粘牙的坏毛病。”
  钱不断是万万不敢为陆酌光求情的,只得旁敲侧击:“但是老大,酌光哥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,不是吗?你当真要赶走他吗?”
  钱不断等了片刻,没再得到周幸的回答,只好端着药碗躬身退了。
  泠京的百姓十分会享乐,尽管头前几日城中才出了城防失守,流寇作乱的大事,但这几日风声渐平,市井便又开始喧闹起来。泠京的街头有不少固定搭台,位于人潮汹涌的菜市口、集市中、或是宽敞的十字路口,台上不光唱戏,还演皮影、杂耍等各种讨生活的活计。
  陆酌光站在闹市口的人群里,正认真地看戏。这种戏台子通常比戏楼里的人更卖力气,表演完就会绕场讨打赏,多数不会驱赶围在外层的乞丐,所以陆酌光幼时经常被老陆牵着挤在边上看热闹。
  老陆身量高,便是瘸了一条腿也比常人高出一截,因此陆酌光坐在他的肩头上,哪怕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也能将台上的戏收入眼底。
  幼时他看不懂戏,却能一声不吭地在老陆的肩头从头看到尾。许是在那时练就的耐心,日后数年,陆酌光总能在抑扬顿挫的唱腔里汲取平静。
  一曲唱罢,零星几个铜板扔在台子上,陆酌光摸了摸衣袖,将全身仅剩的两个铜钱掷上台,转身离去。
  路边正遇上几只狗拉帮结派地巡逻,陆酌光停下脚步,挑了块来往行人较少的地方坐下,摆手将那几只狗招来。他气质温和,路边的狗嗅嗅瞧瞧,觉得他没有危险,旋即愿意亲近,不多时就将他前后围起来。好在都像是家养狗,腹部圆滚,皮毛干净,没有异味。善良到纵然他手上没有任何食物,也愿意花费时间坐下来予以陪伴。
  檐上一排胖墩墩的麻雀之中落了一只黑鸟,正悠闲地梳理着羽毛。隔着十来步的距离,周幸双手抱臂立在街边,从来往的人流里盯着那个身着白衣,姿容温雅,被几只狗簇拥在中间的青年。
  跟随陆酌光的那只黑羽经过训练,一旦离开笼地超过十公里,便会自行回笼,所以周幸能确认他尚在城中没有走远。同样的,周幸想在城中找到他也不是难事,毕竟这样晴空之下,一只长时间于空中盘旋的黑鸟也是相当明显的。
  伤势没痊愈就急着出门,周幸还以为他当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要做,结果竟是站在路边看戏,这会儿还坐在路边与狗玩了起来。
  钱不断真是白操心了。
  较之与人相处,陆酌光跟狗打交道时显然更加真心,总是与人保持着适当距离的他却能容忍小狗贴着他身边坐下,甚至还有一只坐在他的脚上。他此刻正慢慢地抚摸着狗头走神,不知在想什么。他容貌出挑,加之行为怪异,令来往的行人都多看了几眼,更有甚者还停下向他搭话。
  周幸站在远处看着,将他的林林总总尽收眼底。这几日昏迷不怎么进食,他明显消瘦了一圈,下颌骨的轮廓更加明显,削弱了几分温和,极易令人心软。
  陆酌光应是来去自由,随风而行的人,因此周幸从未想过与他产生过深的来往,但纵然她千谋万算,时至今日有些事情也已不是她能够掌控。就像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对一只平平无奇的银镯产生好奇,更不该一想到陆酌光就心事杂乱,从而影响决断。
  “你当真要赶他走吗?”今日钱不断站在檐下,问出这么一句话时,周幸其实想给出回答。
  她理应对这句话做出客观的思考,并像谋划任何事一样根据利弊做出正确的取舍,然而她只觉得心烦意乱,所以钱不断离开后她也翻来覆去睡不着,便起身出了门。
  本来是打算闲逛,却不知怎么就在空中寻到了黑羽的身影,待回过神时,她已经看见了静静立在人群中的陆酌光。
  脑中好像有两种混沌的思绪在对撞,模糊她的判断,而不让它们分明的,恰恰就是她自己。
  周幸五味杂陈地长叹一口气,转身从街头离开。
  陆酌光归家时天色已黑,院中点了一盏灯,只有钱不断在练功和守夜。他的右肩上落了一只黑羽,慢悠悠地晃进院里,钱不断见了便赶忙几步迎上去,殷勤道:“酌光哥,厨房留了饭,我给你热热?”
  “不必。”陆酌光将右肩的鸟抓起,递给钱不断,问道,“这是用了什么法子训练的?一路都跟着我。”
  钱不断将它拢在掌心里,笑答:“这种鸟的嗅觉比狗要厉害,能够在风里分辨不同的气味,不仅识途千里,还能追踪寻人呢。”
  陆酌光问:“是谁放的?”
  钱不断笑而不语。他今日问遍了所有人都没问出陆酌光的动向,这只跟着他的黑羽,除了周幸,不可能有第二人放出去,这都是明知故问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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