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“我……”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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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呼吸骤然乱了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。
  邬宵寒倏然收刀入鞘,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  腕下那两重脉象已乱成一团,激烈冲撞不休,宛若生死之争。
  “药兽之心会栖附在异族身体里,每次借用它的妖力,都会吸食宿主生命……直到有朝一日宿主死亡,重回药兽体内……”
  她仿佛在用生命努力地呼吸,努力地吐字,努力地回应着他的质问——“……够了!”邬宵寒怒喝。
  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先前那句“我不能说”是什么意思。
  那是人与妖之间刻进血肉的契约与禁锢——一旦触及,便要拿命来换。
  檀宁膝弯一软,整个人直直栽倒。
  邬宵寒几乎是下意识接住了她。
  她落下时,带起一缕凛冽而干净的气息,像新雪初落,呼吸却凌乱而灼热,尽数扑在他颈侧。邬宵寒低头看她,唇齿间本能地要唤出一句什么——话到舌尖,却骤然停住。
  他到此刻才惊觉,自己从头到尾,都不曾真正知晓她的名字。
  邬宵寒只迟疑了一瞬,便一手扣稳她后背,一手穿过膝弯,将人拦腰抱起。
  少女在他怀里轻得惊人,像一尾离水挣命的鱼,胸口拼命起伏。
  邬宵寒抱着她疾步冲出谭家大门,行至马前,单臂将人往怀里一扣,踏镫翻身而上。
  骏马骤然蹿出,蹄声如急鼓。夜风迎面劈来,檀宁的鬓发被吹得凌乱拂起,人却软软倚在他臂间,意识已经不清。
  邬宵寒一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,一手死死控着缰绳,策马疾驰。到了灵抚司门前,马尚未停稳,他便抱着她纵身跃下,几步冲上石阶,一脚踹开了紧闭的大门。
  今夜的灵抚司仍亮着大半灯火,只是人都聚到了狱署那边。
  沿途值夜的零星书办、杂役闻声抬头,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,便只见一道黑影挟着满身寒气疾掠而过。
  回春廊外,药炉中残火未尽,廊下弥漫着苦涩药香。值夜的司医正伏在案后打盹,额头一点一点,手边摊开的脉案都快滑到了地上。
  “起来。”
  一道冷声当头劈下。
  那司医猛地一惊,几乎从椅上弹起,睡眼朦胧地抬头,还没看清,软榻上便已放下一团软下去的人影。
  少女脸色雪白,呼吸急乱,额角尽是冷汗,像是下一刻就要生生闭过气去。
  司医霎时清醒了大半,失声道:“这、这是——”“少废话。”邬宵寒将檀宁放到诊榻上,声音冷得像裹着霜,“立刻救她。”
  司医再不敢多问,慌忙扑到榻前,一边去探檀宁脉门,一边高声朝内室喊道:“来人!掌灯!取针囊、参汤、宁息散,快——”原本沉睡的回春廊,顿时被这一声喝醒。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  邬宵寒没有动。
  他就那样立在榻边,像一截钉进夜色里的冷铁,任凭四下灯影摇晃、脚步纷乱,身形也不曾偏移半分。
  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檀宁身上。
  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到发颤的眼睫,萦绕在他脑海中的,始终是她挥刀结束黑狗生命时的那个眼神。
  那么轻,又那么重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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