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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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阿珠凝神,凭借着对阴气的感知寻找。
  谢临则再次咬破指尖,飞速划出新的结界,这道结界画得极尽繁复,眼看最后一笔就要成形了。
  厉鬼却已然撞破了桌椅。
  阿珠:“找到了!”
  红线犹如灵蛇探出,将那几块《程氏广韵》的母版紧紧裹住,在半空“哐哐”互撞起来。
  那些猛烈攻击的墨字在半空中猛地一滞。
  厉鬼不可置信,浑浊的鬼目瞪得快要脱眶:“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!住手!给我住手!”
  “手”字没说完,阿珠偏偏把雕版掉了个面向,将字面贴着字面摩擦起来,眼看就要磨出木屑。
  “我熬了两个寒暑,刻废了那么多好木料……你这糟践斯文、目不识丁的野丫头!”
  厉鬼的吼声里不再全是戾气的嚎叫。
  那种嘶哑变得清晰,透出属于人的情绪,他在害怕。
  阿珠用红线抡着这套据说珍贵无比的雕版,作势要朝着坚硬的墙壁狠狠砸去。
  “你要是真的爱惜这些心血,就不该破坏秦相公要发给天下学子的善书,也不该在雕版里藏恶毒的诅咒。”她故意将红线往下一沉,借着这争取来的时间,谢临指尖最后一笔也落定。
  一道比方才更大、更稳固的金光铺开。
  铜墙铁壁一般往外扩散,甚至覆盖了阿珠掌控的老雕版落点,厉鬼被结界阻挡,只能眼睁睁看凝聚了自己半辈子心血的雕版从高处坠落,“不要……快住手啊……”
  他周身那股狂暴的黑雾如潮水般散去。
  原本高大的厉鬼,急剧缩了一大圈,变成个普通的老头,跟平安巷聚在大榕树下打叶子牌的李大叔、陈老汉都差不多,相貌谈不上丑陋,更谈不上怨毒。
  他满脸皱纹,嘴里喃喃地哀求:“不要砸……别砸。”
  阿珠的红线松脱,雕版齐齐落地,在他目眦尽裂时,奇迹般悬停下来。
  是阿珠操控风卷,将雕版稳稳托住了。
  老头颓然坐在地上,最后一点缭绕的黑雾也散尽了,把他完完整整显露出来,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短褐,身上套了一件沾满墨迹和木屑的围裙,不像个印书坊东家,像个一辈子就做一件事的手艺人。
  阿珠从谢临背上探出脑袋,双手一展,红线绞成麻绳那么粗,毫不客气地把老头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。
  “程老丈,我怕你又变脸了,疯起来不讲道理,这个不能松开。”
  工坊里叫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褪尽。
  月光透过窗棂,照见整个工坊像是被狂风肆虐过,桌案四脚朝天,刻刀和棕刷嵌在木柱上,地上铺满木屑和纸团。方才那阵墨字袭击,将墙壁和地面溅得斑驳,跟用狗啃过的劣质墨刷乱涂乱画没什么区别。
  红线那一头的程老丈被捆成了个粽子,正呆滞地盯着那些完好无损的雕版。
  阿珠从谢临背上飘下来,想要走近,腰间一紧,却是谢临低头,捏起两截中间断开的裙带,再度打个死结,这下她的活动距离连半丈都不到了。
  那裙带是绢白色的。
  青年打结时,指腹血迹落下去,尤为明显,在月色变成一种暗色。
  阿珠的指尖点过去,干扰他打结,数了数他还算完好的指腹,七根,“谢乌鸦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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