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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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到时候我就变成了一个聋子,瞎子,哑巴了啊。”他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小声的嗫嚅,“要找个地方藏起来,不能让别人看到…”
  廖景微微侧耳,专注地听着,听着听着没了声儿,瞥眼一看,发现宋青雨已趴在他肩头睡熟了,吐息匀稳,安宁悠长。
  他睡着时有种不染于尘俗的懵懂纯粹,唇角微翘,脸色饱红,睫毛长长垂落,在颊心拓下一片乌沉静谧的影子。
  鬼使神差的,廖景将唇凑近了些许,辗转着碾实在他发丝遮覆的额头,动作轻缓,温柔缱绻。
  只有在无人的时候,他才敢大胆妄为地吻一吻他的额间,胸腔肿胀发痛,好像有什么要飞出来。
  第53章
  次晨起时,廖景已经走了。
  宋青雨伏在枕上,眸子半阖,缓了会儿神,这才慢慢睁弹开眼皮,看向窗外。
  千山覆雪,人径绝灭。天地俱是苍茫茫的一片,白的晃眼。
  他动了动,顿觉身子爽利,想必湿衫湿袜已叫廖景换去了。他昨夜里睡的不知不觉,也稀里糊涂,只依稀觉出廖景将他放在了榻上,自个儿却裹了件四面漏风的袄儿,歪在床头守了一夜。
  脚下的炭盆已经熄了,剩下满盆银白的灰,随风明灭。
  他撑起身,坐在床沿,昏头胀脑地寻着鞋履,摸索了好一阵子才趿上,便懒懒地走到窗前。他记得廖景昨日劈手夺了他的簪子,放在窗台上,此时还在那儿。夜里风吹雪,送来斑斑几点红梅,掺着白雪,一道落在上面,簪斜梅盛,像沉在白瓷坛底的一幅水墨。
  他拂去簪上落梅,拿在眼前端相少顷,这才信手挽着发,前去开门。方打开门闩,簪子也斜斜插入了发鬓,他抬眼,看见廖景拎着一包红豆糕,神色尴尬地站在门口。
  “你醒了。”他有些仓促地别过脸,耳廓薄红,“我想着没那么快,便去了一趟市上,给你带了这个回来。”
  宋青雨想要开口说话,这才发现嗓子已经哑的不成声,又搔又痒,只好草草应了声,侧身把他让进来。
  廖景把靴上的雪泥在阶上刮蹭干净,边拍着衣裳进来。宋青雨拾起铜箸,往盆里加了几块炭,火星子蹿起来,他伸手探了探,摸到满手热。
  “南下的路上,遇见了蒲大夫。”廖景在桌前坐下,低着眼睛笨手笨脚地拆红豆糕,“他又换了张皮。我那会儿在客店里头歇脚,他就支着个摊子在旁边给人问诊,见了我还笑眯眯地问廖将军好,若不是他一直背着那个破破烂烂的箱子,我还真认不出来他。”
  那红豆糕原本四四方方,齐齐整整地分了八块码好,叫他磕绊着碰散了几个,碎成齑粉。宋青雨好笑地看着,却是没嫌弃,拈了一点吃进口中,慢慢抿出甜味儿。
  廖景一窘,收回了手,接着道:“他旁边还跟着个坤泽和一个孩子。那坤泽倒是不像寻常坤泽,生的高大,一身花花绿绿的,打扮的招摇。小孩儿比土蛋稍大点儿,逢人也是笑嘻嘻的,灵的很,蒲大夫叫他小宝。他那日还给了我一颗药糖,吃着是甜的,晚上回去就腹泻不止,这孩子,善面蛇心,下手毒的厉害。”
  宋青雨微微出了神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蒋潮生的下落了。
  “蒲大夫又给了我几枚避香丸,让我带给你,以备不时之需。那个坤泽临走时托我给你带话,若是腻了渔樵耕读的日子,便来找他,他带你去教坊里头快活快活,保你乐不思蜀,叫那…”
  他费了一番踌躇,最后还是一板一眼地复述:“叫那小畜生肠子都悔青了。”
  “…”宋青雨差点给红豆糕噎住。他扯了扯嘴角,说:“…免了罢。”
  他实在是无福消受。
  听到蒋潮生和小宝尚且安好,宋青雨心情明朗了不少,连吃东西也比往常多了些。他把红豆糕留下几块,仔细地包好,给土蛋和小燕子他们留着,自个儿拖拖沓沓地去厨屋里头给廖景下面。他一早出门,又急着回来,没吃东西,这会儿肚腹空空,仍是饿着的。
  面下了两碗,清汤寡水的,味道极淡,廖景撅着筷子吃的乐在其中,倒是宋青雨心里过意不去,知道北疆人口味重,吃菜头都得蘸椒末吃,便把土蛋娘腌的一点酱拿出来,让他拌进去搅和一气。
  他慢吞吞吃着面,自觉嗓子好了些,便开口问道:“郑阳,郑阳还好么?”
  廖景没听清,停箸叫他又说了一遍,这才含混地应道:“挺好的。”
  宋青雨吃了一口面,有些不解,便抬头静静地看着他,瞳仁一点漆黑,看人时显得温和又认真。
  廖景让他看的受不住,手底下胡乱在面碗里搅了搅,说:“王爷有心提拔他,自然是一帆风顺,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做上了校尉。他自个儿也勤奋,带人打仗不需过多点拨,用兵上头是有些悟性的,是棵好苗子,也不怪王爷器重他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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