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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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你别怕…”李璟珩咽下满嘴腥气,开口说,“我会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  宋青雨道:“你自己都要死了。”
  李璟珩倒了下来,倒在他脚边,仰着眼睛看着他,好像这样会舒服一些: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  他笑了笑:“你还在,我不会死的。我爬都要从地底下,爬,爬回来。”
  宋青雨把脸埋在腿间,不去看他。
  “还疼么?”李璟珩又问他。
  宋青雨的手很疼,他也这么说了:“疼,疼死了。李璟珩你真是个废物,你除了折磨我还能做什么?”
  李璟珩阖着眼皮还是笑,只是笑的有点艰难。他咳了一下,喘匀了气儿,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  他在城里被一群流寇围住,要搜他的身,他死活不肯给,就赤手空拳地跟那些人打了一架,可到底敌不过,身上受了些伤,还是那盐商拿了几十两银子出来息事宁人,他才得以解脱,出了城便狂奔回家,见了蒲峥问明详细,又一刻不停地往这头赶。
  好在有惊无险。
  怀里的荷包和绣帕也安然无恙,李璟珩有些满足,倚着宋青雨想要睡,却听他茫茫然地开了口:“李璟珩,我怎么就恨不起来你呢。”
  意识陷入黑暗之前,李璟珩头脑昏昏的,想问:那有一点喜欢我么?
  但他觉得这是奢望,是不可求。
  宋青雨木然坐了很久,直到两腿僵麻,手也彻底没了知觉,才动了动,低头去看李璟珩面色灰败的脸。
  一瞬间,他想李璟珩就这么死了还挺好的。
  这样他就不用再纠结,再为难,再反反复复地煎熬,在每一个蒙蒙亮的晨间惶惶然不得安眠。
  他捅李璟珩的那一刀到底是留了情的,不然又怎么会让他这么容易地寻来秣陵。
  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他想他当真是疯了,失个忆把脑子也丢了,不然怎么会可怜一个曾经这样欺他辱他的人,屡次对他心生恻隐。
  可又做不到对那些曾经坦荡荡摆在他面前的、稚拙的真心一无所知,一无所感。
  宋青雨叹了口气,俯身捞起李璟珩的一条胳膊,想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回去,可刚艰难起身,就听门外木阶踩的吱嘎响动,须臾,一人负手迈了进来,转过脸,对上宋青雨戒备看过来的视线时,微微一怔。
  “子礼?”廖景失声道。
  下面两章以老李头的视角和独白居多,在这周日。(其实之前一直有在琢磨攻视角,前两天终于写出来了)
  炮灰的存在只是为了促进主角之间的感情发展,请勿深究。
  第76章
  李璟珩做了个梦。
  梦里走马灯似的,晃过许多飘忽不定的景象。他看见幼时的自己长跪在海明宫门前,身板单薄,形单影只,而他的母妃翘着腿坐在殿内,拿着一支黛笔对着铜镜细细描着眉,嘴里还清闲地哼着曲儿,是北地的胡曲。他听的出了神,高高的日头晒在身上,倒也不觉得多累多疼,像是习惯的似的…再一转,便是几年后,他无数次走过冷宫清冷的小道,抚摸生苔斑驳的石壁,仰起头,听着里头疯疯癫癫的呓语,一直到日暮时分才慢慢地走回去。然后是嬷嬷死不瞑目的双眼,那些逗弄他让他在父皇面前丢尽脸面的太监,他把他们的舌头一一挑了出来…最后是南书房里,明眸皓齿的少年,笑眼弯弯地吃下了他递过去的槐花。
  那是他似死水般不泛微澜的日子里唯一一帘春风。
  后来知道那封折子上盖有宋青雨的私印时他是什么感受?惊疑,愤怒,更多是失望,悲凉,他本以为宋青雨和那帮人不一样,那些人肆意地嘲笑他,欺辱他,凭着只言片语便认定他冥顽不灵,不堪教化,甚至嗜杀成性,有愧天颜。可他每次怯怯地伸出手,宋青雨都柔和地将它包住了,他的真心里不掺半分刻薄讨好的假意,这样的人,没缘由会在背地里对他落井下石。
  可他这么做了。
  李璟珩恨的彻夜不眠,那时甚至想半夜冲进丞相府里去逼问他。为什么,凭什么,凭什么他就要受到这么多没来由的恶意,从小到大,凭什么赵春秋他们欺负他,刁难他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,又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,这个人青竹流水似的皎然,对谁都是亲和友善的,却独独对他厌恶至极,甚至与旁人一道来算计他,让他万劫不复,再也翻不了身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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