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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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刻的萧凌恒整个人都被悔恨啃透了,他的心肝脾肺在此刻全都悔烂了,每一口呼吸都是自作自受的苦果。
  他怨恨,他恐惧,他后悔。
  他矛盾,他挣扎,他割裂。
  忽然,窗外传来脚步声,大夫到了。
  “大人。”侍卫在门外低声喊着。
  萧凌恒深呼一口气,直起身,抹了把脸,转身去开了门。
  老大夫推门进来时,烛火正照在任久言血肉模糊的身上。老人脚下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,萧凌恒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。
  “这…这…”老大夫声音发颤,手指死死攥着药箱带子,“公子怎会…怎会…”
  萧凌恒无颜回答,他喉结滚动一下,沉默地低下了头。
  老大夫踉跄着走到榻前,药箱“砰”地掉在地上。
  “造孽啊…这是谁把公子害成这样的啊…好狠的心啊…”
  他掀开被血浸透的衣料时,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,“这是要人命的手段啊…”
  萧凌恒的头根本抬不起来,须臾,他哑着声回应了一句:“…是我…”
  “啊——?!”老大夫猛地回头,皱纹纵横的脸上满是惊骇:“你——”
  “求先生救他。”萧凌恒打断了老人家的话。
  说着,他深深弯下腰双手作揖:“任何亏欠,我愿还,任何罪责,我愿担。”
  他再次恳求:“烦请先生,救救他吧。”
  老大夫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长叹一声,颤巍巍地打开药箱。
  整整一夜,萧凌恒府上烛火未熄。
  萧凌恒按照老大夫的指示,一遍遍换下染血的纱布,小心涂抹药膏,任久言的手指已经无法复原,他只能用夹板固定断骨,缠上厚厚的绷带,每缠一圈,心就沉一分。
  这双手,再也不能抚琴,再也无法写出那般风骨峻峭的字了。
  萧凌恒单膝跪在榻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他默默的递剪刀、递热水、递药粉。
  “哎…这是被泼了多少盐啊…”老大夫摇头叹气地处理着烙伤。
  老大夫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萧凌恒心里,他递剪刀的手猛地一颤,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,把翻涌的愧疚和心疼一起咽下去。
  换药时任久言疼得抽搐,萧凌恒的手下意识伸过去试图安抚,却在快要碰到时僵住了,最后只是虚虚护着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  他不敢碰任久言,他没脸碰任久言。
  东方泛白时,老大夫终于直起酸痛的腰。“能做的都做了…”
  他抹了把汗,声音沙哑,“剩下的…就看天意了。”
  萧凌恒盯着任久言缠满绷带的身子,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“哎…”老大夫收拾药箱时又叹了口气,“就算活下来…这满身的伤,往后阴雨天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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