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图穷匕见 “崔大人真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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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20章 图穷匕见 “崔大人真
  腊月中旬, 又一则急报传入京城。
  康平二年,郸玉县地动震出金矿,知县许奉拟书上报, 文书送到省提刑按察使的手上,其得泠州知府的授意,扣下文书不表, 隐瞒金矿的消息。
  随后泠州知府指使表侄李巩前去成丘乡,以征兵的名义带走男子五十, 后又假借搭建戏台之名,暗度陈仓, 将金矿私有。
  金矿挖了两年,康平四年春, 李巩炸毁矿坑, 生埋四十九人,仅有一人逃脱,名为邹大石。此人方回村不久便遭追杀, 一家数口皆丧命, 其后他改名为邹业,逃至郸玉。他心知惹上杀头大祸,不敢声张,只日日用当初私藏的金石吃喝嫖赌, 苟且偷生。
  康平六年冬, 郸玉知县许奉惨死家中, 邹业被列为嫌疑人追查,半途被杀之灭口。然岭王、崔慧等人并未放弃,找到邹业的老家,方知成丘乡当初征兵五十, 至今未归,郸玉和昌阳两县的军名册也皆无记录。
  齐煊亲自带人去坍塌的金矿挖掘,挖出白骨身躯整整四十有九。这一桩征兵己用,独占金矿,徇私枉法,草菅人命的大案,终坦露于昭昭青天之下。
  皇帝在早朝雷霆大怒,当场命人摘了泠州知府的官帽,连坐所有相关官员,通通下狱彻查。
  李修德下狱后,其生平结党营私,欺上瞒下,贪污受贿等数桩罪责如雨后春笋,接二连三冒出。他在朝为官数十年,不仅与赵首辅来往密切,当初他能坐上此位,也少不了首辅一手提拔,今次犯下滔天大罪,举荐人难辞其咎。
  赵首辅与左都御史在朝中分庭抗礼,针尖对麦芒,平日两方都绞尽脑汁寻对方错处,如今赵首辅的得力干将犯下大罪,算是让左都御史找到了致命把柄。
  都察院抓住这次机会,疯狂对首辅攻讦,罗列他数条罪名,连他岳父的表亲家养的恶狗乱咬人的恶行都未曾遗漏——弹劾的折子垒砌高台,早朝中十数官员跪地,齐声请求将他革职问罪。
  皇帝纵然倚重首辅,也难以在众御史的问责下偏袒,只得先停其公职,禁足于府邸,等候调查。
  一场由许奉之死拉开的大戏落下帷幕,图穷匕见,刀锋直指当朝百官之首,赵执。
  朝中风起云涌,眼看着就要过年,却轰轰烈烈打响了一场文官之间的大战。众官员口诛笔伐,仿佛不将赵执从首辅之位拉下来便誓不罢休。
  另一边金矿之案仍在调查。冯宗、方高二人下狱,吕鸿这个刚上任的知县也没坐稳,经查证,此人与李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,也一同押在大牢中等候审问。
  同时被搜找到的还有三具尸体。一个位于荒僻城郊的沟渠里,经过面容和身体状态对比,确认是崔慧先前派去夜探赵恪寝房的随从。他脖子上扎着一根针,从伤口处晕开乌黑之色,蔓延至胸膛,死得不能再死。
  另有官道上两具尸体,一人被羽箭钉穿右手和胸腔,一人则穿了脖子。这三箭力道精准,取人性命取得干净利落。经过细密的调查,这二人身上无任何象征身份的物件和特征,因此被列为无名尸送往义庄。
  赵恪虽然没有下狱,罪责一时半会儿发落不到他身上,但也被禁于县衙限制行动。
  郸玉县衙库房堆积了许多陈旧卷宗,先前被付之一炬,保留下来的除了军名册之外,还有一些当初冯宗合力草拟的文书。
  其内容除了禀明金矿的消息被刻意压下之外,还有李巩征兵,目无律法,恶意打伤朝廷命官等诸多罪状,但纸页泛黄,文书生旧,墨迹浑浊,这些东西都与军名册一起压在箱子里,扔进了库房的最里头。
  直到那夜大火,才重见天日。
  崔慧整理了所有证据,连夜写好折子,一刻也不想停留,收拾好包袱一大早就要回京。
  方出门,就看见齐煊徐徐行来:“若愚是要归京?”
  崔慧忙放下包袱揖礼,道:“下官回京呈报此案来龙去脉,助刑部调查。”
  齐煊将他略作打量。此人先前奔波了一夜,紧跟着就随他上了公堂,待冯宗将一切都招出后,他又着急整理案件脉络,甚至还亲自跟去了城郊戏台之下,亲眼看着四十九具尸骨挖出,这几日来忙于奔波甚少休息,眼下一片青黑。
  但他精神头倒是十足,眼神熠熠生辉,不见半点疲累。
  齐煊与他年龄相仿,两人身上的气质却南辕北辙。他从东宫的锦衣玉食中落于尘泥,翻滚挣扎十年,就算如今洗尽尘土穿上干净衣裳,却仍然难掩骨子里的沧桑。
  而崔慧却有着勃勃斗志,那一杆笔捏在他手中,好似一把武器,虎虎生威。他从那日坐上赶赴郸玉的马车开始,就已经磨刀霍霍,准备好了对付赵恪,
  齐煊冲他拱了拱手,忽然道:“若愚,我愧对于你。”
  崔慧望着他,面上未有惊讶的神色,只是微微一笑,说道:“王爷,君子论迹不论心。下官只知这案子有如今的结果,是王爷风霜里奔波所得,下官感激不尽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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