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皇城惊变 这段路却是(4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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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片刻后,周幸道了一声多谢,从楚铮手中接下长枪。樊仲卓笑道:“我为你备了马,今夜你是将领,我等皆为听令的‘小兵’,还请前头带路。”
  而此时的陈晋看见面前场景,已萌生退意。有此大军在城门前,更有禁军之首荣国公亲自带领,他便是胸膛之内再长一百个胆子,也决计不敢在此时放一个屁,方才还喊得热血沸腾,现在停了脚步,收了气势,悬崖勒马般将身后的人也拦下,想着怎么还能为自己、为身后的弟兄们挣一条活路来。
  然反贼当前,打破了城门,眼看着千军万马就要进城,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,此时若是后退一步,不论今夜过后结果如何,他的脑袋必然也都跟着落地,因此他不论如何也不可能退让。
  他硬着头皮斥责道:“樊仲卓!樊家世代掌禁军,守京城,报国忠君,从未生过二心,你却纠合奸党拥兵造反,既愧对列祖损害樊家百年忠良声誉,也将举家性命置之不顾,简直愚不可及!”
  樊仲卓却并未答话,只沉目望去,威严慑人,令陈晋打了个寒战,硬生生咽下后半句。时间紧迫,城门已开,禁军皆候在门外,在此地打嘴仗没有意义,也耽搁不得时间,现在要做的便是打通前方的道路,令禁军入宫。
  周幸踢枪起手,将上头裹着的红布抽下,借以腰力甩开膀子,回身一掷,长枪迅猛出击,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。陈晋见那枪头直奔自己而来,不作他想当下匆忙后退,连退了数步才躲开,长枪斜扎在地上,长杆震颤不停。这种攻势扎在任何人身上,都必然是一个血窟窿。
  还不待他有所反应,便听得一阵快步趋近,方才隔有丈远的周幸竟是飞身而至,拔起长枪旋身一扫,迅疾的风从陈晋的脸边划过,他吓了个魂飞魄散,不敢大意,提起手中的刀全心应对。
  身后锦衣卫见状,也纷纷动身上前,支援老大,前后出动十数人。两方阵营对峙,虽眼下已经动手,但对方仅出动一人,锦衣卫已有十多人上前,在面对荣国公领数万禁军压城的情况下,御马监与亲兵卫皆默契地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
  数人将周幸围在当中,同时进攻寻其破绽,然这杆长枪呈六合之势,枪风迭出,疾若游龙盘绕,任何方位都未曾露出半点有机可乘之地。而陈晋则是周幸主要攻击的目的,每一波进攻的数人被她打退后,她便会向陈晋发出迅猛连招。
  锋利无比的枪尖数次打在陈晋的刀上,这在锦衣卫高处享福多年的指挥使何曾对上这种对手,顿时如现原形般节节败退,右手已经震麻出剧痛,勉力抵挡数招后,被一枪挑飞了满是豁口的刀。
  手无寸铁,便是死路一条,陈晋在右手空空的瞬间吓得肝胆俱裂,下意识就要跪地求饶,却见面前人并未将枪头刺进他的胸腔,而是以长杆支地,借力飞蹬,一脚踹在他的肩头,竟是将他这近二百斤的大汉踹飞数尺,幸而后方有锦衣卫相接,才没能摔在地上。
  剩余几人周幸也处理得极快,不是敲在腿上令其瘫倒,便是打在右臂断其战力,皆留了一条性命,数招过后并未见血却倒地一片,唯她傲然卓立。
  陈晋捂着震痛的胸腔,心中已是惊骇万分,瞪着双眼睛,活见鬼似的指着面前人,喊得嗓子都劈了:“赫连枪法!这是赫连枪法!你究竟是什么人!?”
  云开月明,泼银万里,枪尖被月光清洗,亮得晃眼。她的墨衣披上皎皎白纱,竹影飘摇,微抬着下巴使眉眼浮现倨傲之色,冷声道:“鄙人周幸,家父赫连钦,想必尔等也不陌生。”
  “你们听好。数年前有人窃据天位,因逆贼占据帝星,才使天降厉罚于大齐,人间寒灾不断,水患连连,天下大乱。今日我带先帝皇命进城,为的就是清剿逆贼,归正皇统。”她双眸沉甸甸地杀意尽现,凛冽非常,一字一句道,“我方才念在你们尽忠职守便留了性命,现在我已言明进城缘由,再有拦路者,视若篡位逆贼同党,杀无赦!”
  陈晋叫这短短两句话震得浑身发抖,几乎站不住:“你有何依据!”
  “孰真孰假,百官聚首之时自会分晓。”周幸将长枪往前一刺,雷霆万钧地喝道,“让开!”
  陈晋下意识往后退一步,这一退,身后的御马监与亲兵卫再也站不住——任谁顶着城外的数万大军恐怕也站不住,尤其是今夜御马监为了平乱,领走了城中能战的大部分精兵,剩下些只有花架子的少爷兵在此充数。荣国公带来这些兵,就算是一路杀过去,也足够杀到皇帝的寝宫门口了,以无谓的性命阻挡也不过是令他们的马蹄走得慢些而已——他们心知肚明,于是也紧跟着退了。
  陆酌光将马牵来,拍了拍马背,凑在它的耳朵旁低声细语,眉眼蕴着一汪柔水。
  周幸诧异地瞥他一眼,不知他跟这完全不相熟的马聊个什么劲儿,还看得那么深情,便故意伸手往他眼睛前挡了一下,将他挡退了两步,随后翻身上马,回身望去。
  钱不断众人紧跟后方,散于两边相随,而樊仲卓也已驱马上前,所有人皆已做好准备。周幸回头过来,一手抓着缰绳,一手握着父亲的长枪,一马当前走在前头。
  数万大兵齐动,马蹄参差不齐发出的声响如夜间长擂的战鼓,兵峰压城,行过京中的大道,早起的百姓见此阵状,纷纷惊呼变天,躲回家中不敢再出,稍有些胆大的,也只敢远远观望。
  寅时过半,天幕已不如浓夜黑绸,星光稀微,月辉倒是明亮起来。崔慧临走时让馒头噎得难受,这会儿嗓子总感觉有异物,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抠抠嗓子眼。但宫外已有数位大臣候着,未免生乱,他不敢乱动。
  今日本该早朝,皇宫到了时辰便开了门,却不想城中惊变,兵部将消息传遍后,原本要上朝的百官也不敢再出门,宫门也紧急关闭。正在此时,却有人上门来请——禁军持神兵营令牌,挨家挨户地敲开朝中大臣的门,以荣国公之名请百官上朝。
  天黑之前,皇帝捅出的篓子已经到了没人能处理的地步。先是为了收束兵权先后处理了荣国公、赵首辅、吕侯等人,又下令暴力诛杀反抗的难民,紧接着外仓被占,各地县官接连举起反旗,到了这等上失良臣,下散民心的地步,便是一百个文官在朝上撞柱而死,都难以摆平。
  天黑之后,他不知怎么又出了个昏招,将御马监派出去平乱,致使城中守备挂空,荣国公在今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,又以生硬的态度请了百官上朝,大半朝臣俱已对他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  说实话皇帝做到这份上,莫说是掌兵的武将,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都想拿着刀冲上去囊死龙椅上的昏君了。
  齐煊匆匆赶来,见百官聚首,东方泛白,便知时辰已到,于是行至宫门前,抬手拍了拍:“开门。”
  他这一举动实在荒谬,令百官惊诧无言,皆愣愣地看着他。崔慧便是被噎得难受,也没忍住笑出声,道:“王爷,皇宫岂是寻常屋舍,宫门如此厚重,你这边拍,里头听不见。”
  他说着,往前走了几步,打袖子里摸出个窜天猴,道:“王爷助我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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